在退休前几个月，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打破了以往的温和姿态，毫不保留地表达了他对国际局势的看法。这位任职了九年的葡萄牙籍官员，今年77岁，任期将于年底结束。他在接受《金融时报》采访时，明确指出超级大国强迫其他国家接受其意志的做法已经行不通，彻底撕下了外交辞令的伪装，向世界传递了他不满的声音。几年前，谁敢在西方媒体前如此直言不讳，必定会引发激烈反响。

古特雷斯首先提到了当前的俄乌冲突，指出当俄罗斯军队挺进基辅时，众多观察者曾认为战事会迅速结束，然而到现在为止，战斗依然没有停歇，政治方面的解决方案似乎更是遥遥无期。他并没有明确指出哪一方胜负，而是直言不讳地指出，依赖坦克和飞机来随意操控他国的时代已经过去。

谈到美国时，古特雷斯同样没有给面子。今年年初，美伊对伊朗的打击行动声势浩大，但几个月后，伊朗政权不仅稳固，甚至更加强化了对霍尔木兹海峡的控制。伊朗向联合国安理会发出的通告，清晰地表明如今海峡的规则需要遵从伊朗的安排。古特雷斯借此事件提醒外界，美国使用制裁和轰炸等策略来对付有国土和实力基础的国家，实际上是无效的。

古特雷斯提到联合国安理会改革的话题时，尤为引人注目。目前五个常任理事国中，有三个位于欧洲，而人口众多的非洲和拉美却没有一个常任席位，甚至在亚洲只有中国占有一个席位。他直言这是1945年二战结束时的遗留问题，现今的国际形势与之已不相符。通常呼吁改革的声音主要来自发展中国家，中国虽然在推动发展中国家发声方面做了努力，但作为常任理事国，某些表态并不便于直接表达。古特雷斯的发言，无疑让这些问题浮出水面。

他还指出，印度和一些海湾国家的崛起显示了世界已然进入多极化的时代，强国的单方面决定权基础已不再，确立多极化必须设定规矩，否则容易陷入对抗，正如一战前的欧洲一样。同时，他也坦言联合国的日子变得愈发艰难，由于美国的退出，联合国的财政状况已岌岌可危，其常规预算及维和费用欠款超过五十亿美元。

许多批评声音指责联合国在处理如加沙危机等人道主义灾难时无能为力，而古特雷斯则指出，秘书长没有决策权，重要决议需要五个常任理事国通过。在乌克兰事务上，俄罗斯的反对使得安理会无法推动解决方案，而加沙问题上美国的立场同样固执，导致安理会无所作为。他坦言安理会虽然表面上负责维护全球和平与安全，但实际上却已经瘫痪，许多发展中国家的外交官对此表示认同。

有趣的是，古特雷斯在发言前几个月，中国外长刚好在纽约主持了一场安理会的高级别重要会议，期间中方也提出了多项主张，促进安理会的权威和全球治理。古特雷斯临卸任之前的这些发言，可以视为对发展中国家，包括中国立场的总结。九月初他再次借西方媒体呼吁停止战斗，通过和平解决争端，显然是在为他在任期间对俄罗斯的直接呼喊，解释为何选择在此刻发声的原因，不再容许沉默。

根据联合国规则，秘书长最多可连任两届，古特雷斯在任期结束时还需交接给新的接班人，现在已有八名候选人浮出水面。无论未来是谁接任，面对的是一个空虚的资源和损伤的权威之联合国。古特雷斯在任期间声名不佳，常被指责过于温和，而在任期的最后时刻，他终于放下了面子。这些并非新话题，但从现任秘书长口中说出，却别有分量。尽管他并不为任何一方发声，只是总结本人数年的观察，显然在提醒人们重视现状的急迫性。推动改革并非取决于他一人的发言，但至少，他已经敲响了警钟，关键就在于有多少人能够真正听到和理解。